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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命中的三件上衣

生命中,让我刻骨铭心的:一件是小时候母亲新手做的上衣,一件是初恋男友的妈妈送的,一件是老公送我的第一件衣服。

那还是十岁时候的事。一块枣红色的条绒面料,是准备给三姐做的过年的新衣。母亲当时图便宜,买了块布头,到家比量后才发现给三姐做肯定会小,给我做可能正好,于是母亲就找来村里会剪裁的几个女人来,对着姐姐们穿过的旧衣,比比划划,商商量量,最后把旧衣放在上面新面料放在下面,用白色的划粉划了曲折的几道长线后,剪刀下去完整的面料立刻变成了几块大布条,然后母亲坐上缝纫机踏、踏、踏,一块一块的布片就神奇地成了袖子、前胸、后背——我的新衣。

说起来,我已经不记得穿上那件新衣,我有多么快乐,衣服的款式是什么样子,也没有一点印象,那件衣服我穿了几年,不能穿了后又流落何处如何消失,我同样是不清不楚,但意外的是这件衣服却是我童年记忆里过年时穿过的唯一的一件新衣服,一件母亲新手加工的衣服。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时候,当时的物质极度贫乏,尤其农村,人们穿上一件新衣多么难呀!可是我,却拥有了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新上衣!现在想来那时的我应该是得意的,因为我自此认为,母亲爱我更多一点,在母亲那么多的女儿中。

母亲爱我更多一点,但我却没有回报过母亲一点点的爱。因为在那件新衣的三年后,母亲不幸地离开了她的儿女们,去了天堂,以至这件枣红色的条绒上衣,成了我永远的深刻的亲情回忆。虽然少时的我傻傻的,对许多事都模糊的,但唯独母亲的爱不曾忘怀不敢褪色。

第二件衣服是我大学二年级过年回家后,第一次去男朋友家,他的妈妈硬塞给我当见面礼的。那是一件淡蓝色的小翻领上衣,没有口袋,衣服的质地非常柔软,在当时我把那件衣服看得跟宝贝似的,因此在学校的几年都没舍得穿,一直认真地放在包袱里,随着我大学毕业、工作,一直到前几年,才终于收拾了出去,送给了我农村的三姐。

这件衣服,跟着我跑了许多地方。我在陕西的农村老家收到它,带着它在江西的学校呆了三年,毕业后去了甘肃,又是个十年,然后南下南京一晃又是个七八年,算算,可以了吧,对那件衣服的留恋!

那件衣服,今天虽然不在了,但那份带着衣服转转各地的心情,偶尔拾缀衣柜时取出来看看,摸摸,想想,又收藏起来的淡淡的幸福却偶偶萦绕日子甜蜜心底。后来之所以送出,是因为女儿的刺激,说好端端的衣服,看着好多年了,却不见我穿过,问我为什么不穿。

第三件衣服是我上班后的第一个春节收到的。这是一件米色的棉麻的有二个不规则的玛瑙色扣子的好看的小西服款式的春秋上衣,是我至今喜欢的一件衣服。这件衣服对得起了它的使用价值,因为我穿了好多年,直到我不喜欢穿了,送了姐姐,眼看着姐姐也穿了些岁月的。

这件衣服是老公送我的第一件衣服。当时我们还在热恋中。老公省下伙食费,去省城的大商场悄悄买来给我的生日礼物。穿着那件衣服出去,我总是特别地漂亮,引人注目。朋友们一问哪里买的,我就满脸幸福地说:他送的。朋友们就里外摸摸看看,有的说你挺有眼光的,有的说他家蛮有钱的,有的说他对挺好你的。

其实,老公的家里世代务农,男丁又多,因此到了老公这四儿子时,家里已经一贫如洗,拿不出一分钱了,当时老公为了能送一件像样的礼物给我过生日,整整计划了一个冬季,节省了一个冬季,最终积攒了这笔小钱,奢侈地买了他当时最贵的一件衣服,跑到我的单身宿舍兴奋地送给我,这样老公送的上衣就成了我历史上穿过的最温暖的一件衣服。

回首过往,朴素的、新颖的,农村的、城里的,便宜的、昂贵的,各种质感各样款式的衣服穿过无数,但记忆的痕迹里却始终只有这三件上衣,既谈不上名贵,也没有精致可言,更无牌子的简单的、老式的,但包含亲情和爱情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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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09-09 1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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